巨蟹座的人第六感特別的敏銳,尤其是在猜測別人想法
的時候。
當我看到身旁的楓仔目光停在隔壁桌一個穿低胸女生胸
部上的時候,我大概可以猜測到他腦中有著什麼下流的想法
。
畢竟,男人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動物,而在我身旁的這一
群人都是屬於這類型的動物。
這個時候,大概有人會問:那你呢?古語有云:近朱者
赤,近墨者黑,近和尚者頭髮沒。
所以我只好說聲:阿彌陀佛,善哉!善哉!
『喂!你會不會看得太入神了。』我用手肘頂了楓仔一
下。
「她敢穿我就敢看。」楓仔大聲的說。
「靠!去你的。你說話是不能小聲一點喔!」阿達開口
閉口始終不離三字經。
楓仔是我們這群裡的開心果,雖然有時候他冷笑話的程
度,可媲美我家攤位的那台冷凍庫,但還是常惹得我們發笑
。
唯一的缺點就是不管在什麼樣的場合,他的聲音總是那
麼大,大到沒看到人,光是聽到聲音就知道楓仔來也。
其實楓仔長得不差,可以說是走在路上,女生會轉過頭
來多看一眼的那種,只是與他交談的時候,會覺得內涵對這
個人來說,是多餘的。
「好臭。」TACO用手捂著鼻子,做出嗤之以鼻的動作,
邊將椅子拉遠。
TACO講話特別的刻薄,他曾經說:要我一天不吃飯不會
死,要我一天不吐槽人,我會渾身不舒服。
只要抓到機會,他說出口的話,會讓人想將他的頭殼切
開,灌進蜜糖,再把螞蟻塞進傷口裡面,不過我始終沒那麼
做,我可不想下半輩子在牢裡度過。但是老天偏偏眷顧這種
人,那他賽到了師範大學心理系。
「馬的,快決定啦!等一下要去哪,我們已經坐了四個
小時了。」
『對厚!阿達沒說我也沒注意到我們已經坐了四個小時
,三個小時前我們就已經在討論我們要去哪了。』
「楓仔只要有女人看就足夠了,看他的眼睛就可以知道
什麼叫做色瞇瞇的眼睛。阿正,我們裡面只有你在工作,只
要你請客,去哪裡都沒有問題。」
「靠!」我和楓仔不約而同向TACO伸出修長的中指。
巨蟹座的人第六感特別的敏銳,尤其是在猜測別人想法
的時候。
隔壁桌女生起身臨走前,還轉頭給了我們一個鄙視的眼
光。
我覺得在她們的印象裡,我們是一群既無聊又下流的人
。
我低著頭喝著我的無糖紅茶,雖然我很想向她們吶喊我
跟他們不一樣,我不是下流的人。不過我始終沒這麼做。
我不想那種鄙視的眼光是來自身邊的死黨,更何況這種
解釋,只會讓自己越描越黑。
「既然你們都這麼龜毛,那我們去唱歌好了。」阿達拿
起了手機就開始聯絡人。
「唱歌?我才不想像你們這群死酒鬼,先閃一步啦!」
TACO快速的將手中的那杯麥芽奶茶吸光,便走出了店門口。
我的第六感告訴我有什麼事不對勁,可是卻又說不上是
什麼事不對勁,直到TACO發動了機車,對著我露出他固有的
奸詐笑容,我才發覺我就像是預知我腳前有一沱屎,我卻還
給他用力地踩下去。
看來我損失了一杯麥芽奶茶。
突然間,我深深的感覺到有這樣的朋友,是我上輩子修來的
"福氣"。
通常只要有唱歌這種高消費娛樂的提議時,我都會先為
口袋中的小朋友默哀三分鐘,即使他們正歡呼著即將更換主
人。
當我聽到店外機車發動的聲音,我將祈禱提前了兩分鐘
做個結束,在小朋友們即將消失之前,我必須先把泡沫紅茶
店的恩怨做個了斷。
在往南雅路好樂迪的路上,我和楓仔沒有任何對話,他
在思考他的事情,我也在思考我的事情,那種感覺很冷很悶
。
我想他在想的是身後的我,為什麼不是個女的,而是男
的。
而我在想的,卻是泡沫紅茶店抽屜裡那兩位在我心中掙
扎的博愛的國父。
既然他很博愛,我想他不管是在我的口袋裡,或是在泡
沫紅茶店的抽屜裡,都會很安祥快樂的。
「嘿!你們來了啊!」阿德拿著啤酒罐向我們揮著手。
一進KTV 包箱,看到桌上及桌下的啤酒罐,位置上坐了
十幾個人,看來今晚又是場惡仗。
而阿達偏偏喜歡這種場面,今晚的我,只好捨命陪君子
。
想我阿正征戰酒場數餘載,只有別人倒,沒有我倒。雖
然都是偷偷的倒在家中的床上,卻未在別人面前倒過。
當酒精慢慢離開我的生活,
那表示妳的影子也漸漸離開我。
眼神掃過了包箱,仍舊是萬綠叢中一點紅,而那一點紅
,紅的讓人忽略,只因為她是死黨阿霸的親妹。
在所有的聚會當中,幾乎能見到她在場,久而久之,大
家也把她當成自己的妹妹看待,對她的名字我也不是很清楚
,只管叫她阿妹。
在這樣的場合,除了勸酒聲及划拳聲,可想而知的就是
煙霧迷漫,雖然我賣力的在歌聲中展現深情,不過沒有人會
在意我在唱什麼鳥東西,只有在音樂停止時,會暴出 "唱歌
喝酒" 的起鬨聲,我也就這樣被騙了好幾杯。
「阿正,阿妹說......。」阿吉拍了我一下。
『啊!?』由於音樂聲太吵,使得我只聽到他叫我,而
沒聽到他後面說了些什麼。
「我說,阿妹說她煞到你很久了。」
我確定阿吉說的很大聲,但是我卻不敢確定我是否真的
有聽到阿吉說的話,我感到耳朵鳴動著那種震耳欲聾的雷聲
,那種挾帶著樹枝狀閃電的雷聲,這道閃電劈得我渾身發麻
。
當我稍微有些知覺的時候,身邊的音樂依然響著,喧鬧
的聲音卻停止了。
大家的目光轉移到我身上,那種尷尬詭譎的氣氛,把整
間包箱都凍結了,為了紓解這種氣氛,我尷尬的舉起了酒杯
,對著阿吉說:喝酒!喝酒!大家也若無其事的繼續唱著歌
。
「看!沒想到你也有人要,我怎麼沒有這種好康的事。」
我以一貫的傻笑及裝傻來逃避而不敢面向阿達,其實是
不敢面向阿達身邊的阿霸。
我怕接觸到阿霸的眼光,我可能會窒息,雖然我不知道
他的眼光是充斥著關愛還是仇恨,不管是哪種,都會讓我渾
身都不舒服。
我低著頭以cos 45。角的眼角餘光瞄了阿妹一下,發現
她正看著我微笑,雖然她與我之前只隔了一個人,但是我卻
覺得這段距離好遠......好遠......,遠到我看不清楚她的
面孔。
突然間,我好想逃離這個尷尬的空間,並不是因為她的
臉孔讓我想逃。
說真的,她的丹鳳眼及嬌媚的臉孔,我想不知道多少人
被她勾到,只不過我想逃......,我卻不清楚我到底在逃避
什麼。
錯覺與感覺,必須清楚地劃上不等號。

